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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Order / Low Life

什麼時候New Order停止了他們在電音領域的探索,破繭而出創造了屬於自己的風格,我想很多人會把里程碑標在Low-Life這個時間點,因為這張專輯帶來了更引人入勝的作品以及思惟,不只有是製造全英最賣座七吋單曲的舞曲樂團而已,然而我卻會將這個概念稍微拉長拉廣,檢視Low-Life四周的作品與影響。 上一張專輯Power Corruption & Lies總算是略微擺脫了Joy Division的色彩,但是精神和陰影卻仍是纏繞著樂團的理念與想法,儘管創造了Blue Monday這個低調孤僻的舞國英雄,但是大家仍然粗略的印象還是把他們當作一個電子舞曲樂團,直到接連的幾張單曲發行後,大家驚訝於New Order的改變,因為當時他們開始站在樂壇流行的最前線,與Pet Shop Boys和Depeche Mode等樂團共創Syth-Pop的美好盛世。 Low-Life為什麼那麼重要?相信跟時間點和他們累積的作品有關係。在美好的旋律之下,樂迷第一次可以體驗到他們把後龐克搖滾的元素帶進他們熟悉的電氣細胞裡,他們為搖滾帶來了不同的思維與想法,為電音介紹了全新的鋪陳與運作,這對當時的Alternative-Rock和Indie-Electronic帶來不少衝擊,再加上他們還是個Syth-Pop樂團。這種綜合體、復合性的概念表現影響了不少後輩樂團,罄竹難書的影響力就跟JD當時開啟的視野一樣;而不斷地演化進步,也讓他們吸納了大量的歌迷,因為舞曲而認識他們的、因為電音而認識他們的、從搖滾時代就開始支持的,甚至是想要享受動聽流行元素的普通人,通通結合在一起,因為Low-Life是這樣的兼容並蓄,每一個喜歡New Order的樂迷都能找的自身喜愛的聆聽角度,進而接觸他們從未喜歡的領域。 雖然兩張專輯中間只發行了三張單曲,但是光一是首”Thieves Like Us”就足以嗅出之後扭握達的發展方向。合成器流行音樂雖然不是他們首創的樂風,但是在他們強大的搖滾功力與深厚的龐克背景的影響之下,他們做出來的Syth-Pop硬是比同輩多出了許多特別的質感與氣息,他們吸取了本身曼徹斯特電音圈裡的某些概念,在加上自身最於新浪潮音樂的了解,創造了他們獨一無二的舞步。 本來就從Kraftwerk那裡學來大量的電器精神,配合上從JD傳承下來的悲傷無奈,他們欠缺的只有美好動聽的旋律而已,這也是我認為New Order魚躍龍門的最大轉捩點。如何寫出好聽的旋律和流暢的副歌這點從來都不會難倒他們,因為在後龐克時代Closer就是一張旋律性很高的專輯,現在他們只需要把諸多的元素融合在一起。講似簡單,但是做起來很困難的一個概念。 樂團努力費神的彼此激盪,進而享有最甜美的果實,這是最美麗的搖滾樂故事。他們也不例外,他們為什麼沒有繼續後龐克的志業?為什麼沒有變成像Kraftwerk一樣專司電子的樂團?為什麼沒有變成新浪朝搖滾的大將?因為Bernard Sumner堅持著他Perfect-Pop的喜好;因為Peter Hook不放棄搖滾的走向;因為Stephen Morris想要更有層次的節奏與鼓擊;因為Gillian Gilbert 想要創造美麗如幻的合成器鍵盤,所以他們變成如此的容貌,但是絕對不是一僦可及的,你甚至可以從單曲樂風的演進一窺彼此矛盾與成長的發展史,於是他們開始Dance Cross Rock,彷彿為他們所設,這是他們的聖職。 如果要用顏色形容專輯,如同封面所隱喻的一樣,Brotherhood是灰階、而Technique則是有如彩虹般的炫麗,至於Low-Life,它是蒼白一片。淒美迷離的合成器把一切染成迷濛的白色,雖然帶點迷幻的因素,但有充斥著科技般的疏離寂寥,好像在早晨白濛濛的朝霧中漫步在高科技城市裡,偶而透出的陽光則被金屬反射到環境之中,感到的還是巨大獨特的空虛無奈。這也呼應了專輯裡一首跳舞歌曲都沒有,確時時能感受著電氣的脈動。 鍵盤聲線的變換是Low-Life的特點之一,從原本的疏離單調,漸漸轉變為延伸性較廣、鋪陳張力比較大的一種表現態度,儘管仍然冰冷低迷,但是馳騁的層次已經與前作大不相同,演繹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很特別的存在著,喔,這裡的鍵盤不但是Gillian Gilbert,還有插花幫忙的Stephen。反之,沒有變化,應該說是本身以不變應萬變的就是Peter Hook的Bassline,作為八零年代最重要的Bass手之一,他已經無須證明什麼,他是New Order搖滾歌曲裡的領袖,樂器架構的根基,專輯從頭到尾你都能感受那股躍動鮮活的聲線。 Barney的吉他在這裡又展現了一種新的態度,與以往點綴式、象徵式的表現空間不同,Low-Life反而採用細小但是綿密的撥弦,製造一種渲染的效果,呈現與Bassline相近的音頻,彷彿一種蒼白而浪漫的延伸﹔至於Stepehen Morris的鼓擊在這張專輯裡也靈動不少,在所有用真鼓錄製的歌曲裡面與鍵盤交相呼應,好一個鶼鰈情深,有如鼓棒化為羽毛配合愜意輕鬆的氣氛進行著節奏,順利的帶出所有蒼白感受該有拍子。 Low-Life裡面寫的歌詞極為出色,多半是描寫愛戀的情懷與人生的感嘆,但是卻是以幽默可愛的態度來詮釋著他們一貫悲傷無奈的姿態,有時候慘到只能苦笑以對,與節奏偏向緩慢流動的歌曲剛好天衣無縫的配合著,這樣反而製造出一種扭握達式的聆聽樂趣,透過Syth-Pop的流暢動聽,你不會想要大聲唱和手舞足蹈,反而是掉入歌詞的意境與場景裡的深思中,讓腦中的音符繼續迴盪,之後才回神過來唱和舞蹈,但是記憶裡還是帶有著那份特別的哀傷滄桑。 專輯只有短短的八首歌,包括一首演奏曲,但是聆聽意念卻延伸很驚人,餘音繚繞還不足以形容,能夠在這樣簡短的長度裡做出這張充滿概念性、統合性、和延展性的作品,真的要佩服他們在眾多的變革之下,匠心獨運了這些值得深究耐聽的歌曲,在New Order所有的專輯中,這張是最具有低調美學的深沈之作,值得用不同的角度細細地服用。 Love Vigilantes愛的親衛隊是專輯裡我最喜歡的歌曲,好聽程度超過普通單曲。這張奠定New Order在吉他搖滾的基石,完美紮實的旋律,配上巴尼輕盈的撥弦,竟然是在訴說一個戰死沙場的士兵遺言,浪漫詩歌的悲傷境界直叫人掉淚。沒有任何電子合成器的輔助,全然的搖滾歌曲,但是卻帶有濃郁的Syth-Pop氣息,毫無疑問的,這首是New Order所有專輯中最棒的開幕曲。 The Perfect Kiss樂團發展Syth-Pop的重要歌曲,粗粒子的合成器配上Gillian優美飄忽的鍵琴,卻踏著舞曲般的腳步,甜美憂愁的旋律闡釋專輯浪漫的可能性以及類舞曲的轉化,尤其後段開始的一連串獨奏,藍色星期一的節奏配上大量疏離的鍵盤,細瑣的元素讓這個歌變成Syth-Pop的實驗作品,觸角更是寬廣的嚇人。 This Time of Night是DanceCross Rock的作品,讓專輯突然陷入了陰天或是黑夜之中,樂器的演繹逐漸地激烈與壓縮,仍帶有上一專輯的神韻,但是旋律性頗高,甚至頗有Movement當中歌曲的電氣化改良版,十分特別耐聽,為浪漫蒼白的專輯增添了些許動人的晦暗。 Sunrise如同歌名隱喻的一樣,這是非常激昂的搖滾歌曲,尤其是那種上升的態度就像是Ceremony異卵雙生的弟弟,我很喜愛的一首歌,尤其是急促的吉他聲線,彷彿觀賞日出那樣的光芒四射,卻也襯托出了不少哀慟與寂寞,讓專輯餘音繚繞的重要指定歌曲。 ElegiaLow-Life的代表歌曲,一首演奏曲,沒有人聲,但是卻異常地引人深思,Gillian的鍵盤讓空間裡充滿了濃濃的白霧,飄渺不定但是卻伸手不見五指,在Barney吉他聲線的協助之下,營造存在感強大的迷幻之聲。喧囂散盡、寂寥才至的莫名哀傷,讓不言而喻的美感更是霧裡看花般的美麗朦朧。 Sooner Than You Think這首歌雖然塗上Syth-Pop的迷彩,但卻是操弄著搖滾電音融合的元素,New Wave般浪漫的情懷俯拾即是,證明了Low-Life是一個綜合性極高的複和體,因為這首歌兼容並蓄同時低調感人的程度絕對隨著不斷低探索而增加。 Subculture喜歡舞曲的樂迷聽到次文化這首歌總算能一展笑容,但是除了節奏拍子舞曲化以外,這首歌其實往合成器的方面扭曲發展了,算是Shcokshell的姊妹作,但是更迷離虛幻,在複雜的碎拍和靈魂女聲的裝飾之下,還是不脫專輯散發的疏離氣質,但那樣的點鼓極奏,算是為舞池中央男男女女致敬的一首歌。 Face Up相當可愛悠揚的一首歌,與” The Perfect Kiss”互為表裡,光亮而有趣的旋律搭上了輕快透析的鍵盤,Stepehen更是解構出原始鼓擊與軍鼓的綜合裡,幽默動人又不失那一絲絲的寂寞自嘲,自然不做作的真誠結尾,看似平淡卻好聽意外的結尾。 Low-Life帶給扭握達樂迷太多充滿驚喜的提示與概念,也帶給音樂界一個嶄新的視野,若是檢視他們的樂團發展史以及從歌曲的橫切縱貫面觀察,這張專輯無疑的是一個跳躍點,把他們的專輯提升到一個特別的境界,那裡只能和他們自己比較。而他們低調的態度卻讓專輯曖曖內含光,並不沒有張揚宣傳、大放厥詞。但是他們已經失去與同輩比肩的資格,毫無疑問的他們是更特別的存在。 不知道還有人記得“Confusion”和”The Perfect Kiss”的MV嗎?那個時候的New Ordrer似乎已經擺脫之前的羞澀和不安,言談間充滿了身為音樂人的自信,儘管他們當時只有二十七、八歲,但是已經立定了志向,站穩了腳步,而Low-Life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第一張成熟並且充滿自信的作品,他們完全擺脫Joy Division時代的羈絆,大步地往屬於他們的新時代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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