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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 Pleased To Meet You

2001年12月,就在新專輯Pleased To Meet You發行的三個多月後,主唱Tim Booth發表聲明,宣佈jAMES解散。這個名字在英國樂壇闖蕩超過18年,發行了超過十張專輯,然後在最美麗的高峰劃下句點。那一年我大學三年級,這個消息陪我渡過了一個最感傷寒冷的冬天。 你能想像一個歷史橫跨兩個Decade的沙場老將,擁有超過兩百首創作的樂團,居然在解散前的臨別秋波達到巔峰,成為他們的最佳表現,這可不是天天可以看到的故事。搖滾樂的常理告訴我們,一個樂團在年華老去之後推出的作品只會每況愈下,或許偶有佳作,但是皆不能和黃金時期的作品比較,但是jAMES做到了,Pleased To Meet You是他們成軍以來最棒的一張專輯,也是最後一張專輯。 從1999年發行的Millionaire就可以嗅出不少他們的野心與嘗試,他們企圖在保持自身美好旋律的同時實驗更多嶄新的聲音,Brian Eno幫他們建立了一種晦暗的空間感,讓他們歌曲的層次繼續地不落俗套、擲地有聲,雖然這一次的嘗試並完美鮮明,但是已經與前作大不相同。相反地樂團卻一直在累積那種空間聲響的經驗與概念,在Pleased To Meet You就發揮到淋漓盡致,典型的jAMES歌曲融合更多深沈的思緒和響音,褪去了隔閡感與參差感,彷彿這一直都是jAMES的特質,只是他們一直隱藏自己罷了。 雖然新元素讓樂迷驚喜,但是他們並沒有失去原來本來的本質,所有讓你感動喜悅的片段都充滿了以往的特質風采,這也是為什麼這張專輯忍人憐愛的原因。而外一個原因則是旋律,沒錯,該死的旋律。你相信他們居然又寫出了十一首動人心弦,流暢動人的好歌嗎?你只要聽過一遍就能唱出好幾首的副歌,但是它們既不流行也不輕浮,它們聽起來既謙遜又灰色,這種可怕的矛盾只有絕佳的專輯才能擁有,看似輕易的做到了,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多年音樂智慧累積和發揮所得到的結果。 Tim Booth仍是主導這無暇美麗的靈魂人物,優異的寫詞能力在新專輯依然犀利機警,但是隨著樂風的變化,歌詞也漸漸地染上了莫名的疏離與悲傷,裡頭探討了更多人生的問題,有關搖滾樂團的省思、為人父的酸甜苦辣、對社會的冷眼旁觀,以及反應年紀漸增的困擾與無奈…等。Tim唱著一貫Morrissey式的反諷與暗喻來營造歌詞的意境,一路走來,他的歌詞發人深省卻也催人落淚。 而唱著這些話語的聲音,應該就是讓我們愛上jAMES的最大原因。Tim Booth的嗓音一直以來都是那樣的秀逸、人文、感傷、優雅,甚至經過時間的焠煉,他的聲線變得更加有磁性,充滿了成熟男性的魅力。而在Pleased To Meet You中,他更嘗試了更多表達層次的方式,不管是真假音的轉換,還是慵懶靜謐的呢喃,聽起來都充滿了新生敏感度以及沈澱後的智慧,對於這樣一個有口皆碑、唱作多年的主唱來說,這樣的嘗試與變化更加難得。

這次的專輯由吉他手兼小提琴手的Saul Davies和Brian Eno共同製作,編曲依舊充滿了jAMES該有的豐富層次,但又添加了許多細小不容易被發覺,可是對聆聽樂趣起到關鍵作用的聲響。Saul Davies接受訪問就表示:「我們想要做一張電音專輯,電力十足的那種。」現在回想起來這樣的玩笑話還是透露出了一些有關音樂架構的端倪。的確,專輯裡大量出現了許多不同以往的合成器音效與電子聲響,但是他們並沒有巨大到能影響了搖滾的基礎,反而是揮發溶解到每一首歌的氣氛中,這也是Brian Eno所擅長的製作功力,你隨時可以感受到那股電氣化的灰暗思緒,但是卻又聽到了吉他搖滾的傳統美感。 雖然jAMES承接了the Smiths吉他搖滾的氣質,在各種時期他們也不斷地增加補進,或是更換吉他手,但是他們的吉他聲線一路走來皆是如此的謙虛低調。而在這張專輯更簡化到輜珠必較的地步,但那充滿了the Edge簡單撥弦與Johnny Marr隱悔概念的吉他聲線依然是歌曲最重要的強度,只是他們這一次沒有特別強調它,進而講求整體的平衡,但卻更加令人探究進而挖掘找尋那賞心悅目的聲線。 而專輯中最明顯增添分量與比重就是Bassline。Jim Glennie把低沈沙啞的聲音又更加延伸擴大,進而製造出一種Bass的回聲,這樣的回聲在與吉他刷弦的餘韻組了一股聲波的共振,幫專輯畫上一片迷濛的雲彩,儘管歌曲內部的陽光耀眼光亮,但是從外面看裡來仍是陰暗灰色的景象,配上真鼓與電子節奏的轉換,讓這張專輯多了難能可貴的複雜黑暗編曲。 但是你可能在重聽或是初聽這張Pleased To Meet You的時候,就把上面我講的通通忘光了,因為它美好的旋律實在太叫人醉心,讓你忘了文字所帶來的羈絆,但是這又不是張甜膩的泡泡糖專輯。這樣一個中庸集大成的作品出現在樂團的告別作,還有比這個更能撼動樂迷的心嗎? Space 大破大立的開場曲,電氣化的音效配上波浪般的輕聲細語,迷幻離情的開場後,接著卻是奮然前進的合唱,美好的旋律掩蓋不住那憂鬱灰色的靈魂,扭曲的吉他聲線與無奈吶喊的詩歌結合的形影不離。實驗之聲和英倫氣息的最佳表徵。 Falling Down 看似跳舞的節奏卻帶有jAMES一貫地嘲諷慵懶,Tim Booth的假音不但可愛有趣,更能襯托出音符的流暢。 看似慣用相似的風格,但又添加了許多異色光芒,卻又不免想到早期的他們。 English Beefcake 全面電音節奏化,但是走著英搖美麗旋律的吉他搖滾歌曲,悠揚的旋律和聰慧的吉他點綴都幫Tim那人文智慧的詩意做嫁,讓漂亮的旋律更添層次,然而更殺的還在後面,中段一陣靜謐之後,Tim用假音唱著This is nothing to say/I get in the way/Unable to break obsession/,接著就是高潮的大爆炸,完全出乎意料的二段式催淚熱血情歌,超越同時代單曲等級的優異歌曲。 Junkie 專輯裡最後Eno環境氣氛影響,也是電氣化最徹底的歌曲,氛為低迷且抑鬱,Tim的聲音有如從廣播中傳出一般,迷幻虛幻的氣質就如同曼城那些前輩一樣,在民謠的基礎下進行各種聲響的試驗。如同歌曲唱出的情節一樣,Everyone is a junkie,我們正在吸食叫做搖滾樂的毒品。 Pleased To Meet You 悲傷灰暗的同名曲,宛如兩個天涯淪落人,在黑夜孤獨的一場邂逅,相互自我介紹一般。由Bassline統治的歌曲卻在中斷進行了小規模的爆炸,配上吉他撥弦與鋼琴敲擊,頓時煙霧瀰漫,讓你感動的睜不開眼睛。 the Shining jAMES寫過最動人的情歌之一,再加上前一首歌的醞釀,讓感動的情緒不斷地蔓延,似乎睿智歌詞與秀氣嗓音都只是讓情緒氾濫的幫凶,有如黃昏黯淡,夕陽將盡的寂寥,讓我們想起所有喪失的感情和逝去的回憶。專輯裡擁有最強感染力的歌曲。 Senorita 很jAMES的歌曲,脫去聲效實驗的斗蓬,換穿純粹搖滾節奏的節奏,甚至帶有微微地後龐克氣味,相當耐聽的一個首歌,歌詞裡頭的寓意更是發人省思。 Give It Away 俗俗的鍵盤總算又回到陣中,他們再度走回之前的清新可人,但又與人文思緒背道而馳,相當英搖化的作品,帶有濃濃地民謠氣息,也是專輯中好聽但比較平凡的創作。 Fine 跳舞節奏卻展現了像是the Smiths般特殊的多愁善感,在重重壓抑的編曲氣氛下少數的小品歌曲,彷彿慘綠青春已然消逝,迎接我們的是平淡與滿足,這首歌也參考了不少U2在Pop裡的編曲。 Getting Away With It (all messed up) 絕對能與Sit Down相提並論的優異單曲,言語完全無法形容的容光煥發,絕對是專輯裡最棒的歌曲。它結合了所有jAMES的美好元素,尤其是中間弦樂配上扭曲吉他效果器的共鳴,根本是屬於雞皮疙瘩等級的聆聽感動,這首歌為新晉英倫吉他搖滾後輩立下了一個幾乎無法超越的優雅典範。 Alaskan Pipeline 出乎意料哀傷柔順的結尾情歌,管樂器與電子聲效把我們帶向白藹藹的北方雪國,Tim Booth正在對著你控訴社會的不公,但是一切聽起來是那麼無奈迷離,彷彿這樣的詩歌只能面向無涯大海而吟,深沈凝結、晶瑩剔透的完美句點。 如果說這是你第一張jAMES的專輯,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景象,因為這張專輯求新求變的態度,就像重新認識這個樂團一般,他們正謙遜的對你說著「Please to meet you」,每一個樂迷與這張專輯相遇的故事相信都是美好而且感動的。我認為這張專輯是Post Brit-Pop時代中最優異的作品,看到同輩每況愈下的表現,讓我們更要珍惜那奇蹟般重返高峰的片刻,他們綻放了最鮮豔美麗的花朵,但隨即快速地凋零並且枯萎,但那瞬間的美好與感動將會被我們永遠記住。 試聽的是"English Beefc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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